暴雨砸在诊所玻璃窗上的巨响,混合着室内心电监护仪急促报警的滴滴声。
抢救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过氧乙酸的刺鼻气息。
范建国站在门口,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沾满了泥水,像一条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蛇。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那是《特殊用药审批单》。
第五章时,闵远在上面盖下了鲜红的“特需”印章。
第六章,范建国按下了手印。
此刻,这张纸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闵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闵医生。”
范建国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平静。
他没有看床上生命体征正在崩溃的父亲,而是盯着闵远白大褂上那一抹未干的血迹。
“赵伯庸医生刚才发来了会诊意见。”
他说,“他认为目前的方案风险过高,建议立即停用‘特需’药物,改用常规抗组胺药维持。”
闵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
心率一百四,血压六十/四十,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
患者正处于过敏性休克的终末期。
任何药物的替换,都意味着死亡。
“赵伯庸不在这里。”
闵远说。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在这里的是我。根据《执业医师法》,现场主治医师拥有最终处方权。”
范建国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刚发出的邮件预览。
“你错了,闵医生。”
范建国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份《特殊用药审批单》虽然盖了章,但它的效力取决于范氏集团的授权。”
他指了指文件背面的条款。
“范家已经启动了内部合规审查。在你未经三级会诊擅自使用高价进口药的情况下,这张单子现在是违规凭证。”
闵远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想起了林秀兰离开档案室前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解脱。
那是怜悯。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局里,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证据被销毁,是因为范建国需要切断所有外部联系,让这场交易变成密室里的黑箱操作。
现在,他要利用这个黑箱,把闵远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想要什么?”
闵远问。
“我要你滚出这家诊所。”
范建国收起手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律师函。
“退还已收取的诊金,签署免责协议,承认此次治疗存在重大过失。否则,我会以非法行医罪起诉你。”
他将律师函拍在桌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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