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雨声变成了某种沉闷的白噪音，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堵住了耳朵。
闵远站在护士站后方的档案室门口，手里捏着一把冰冷的金属钥匙。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锁孔上，而是落在了旁边那台老式监控主机的硬盘指示灯上。
红灯闪烁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种细微的延迟，在常人眼里是故障，在他眼里是信号。
有人正在远程写入数据。
或者说，有人在格式化。
“闵医生。”
林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闵远，也不敢看档案室紧闭的门。
“有些东西，不该留在这里。”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灰尘。
闵远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掌心的汗意让金属变得滑腻。
“赵伯庸给范父用的进口抗过敏药，批号是H-2023-X9。”
闵远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病历，“那种药，三个月前就停产了。市面上流通的，只有地下钱庄渠道的高仿品。”
他顿了顿，侧过脸，余光扫过林秀兰惨白的脸。
“你保留的那份误诊药方副本，不是证据。”
“那是投名状。”
林秀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铁柜，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只是想自保。”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
“闵医生，你太干净了。在这个城市里，干净就是死罪。”
她举起手中的U盘，拇指悬在按键上方，微微颤抖。
“云端已经同步了。只要我按下这个键，所有关于赵伯庸的资金流向，包括那张多出的一百万的转账记录，都会消失。”
闵远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那多出来的一百万，根本不是医药费。
那是封口费。
买的是赵伯庸敢用假药的胆量，也是买林秀兰闭嘴的沉默。
甚至，是买他闵远这张脸的“合规性”。
如果这张《特殊用药审批单》背后牵扯出假药案，诊所倒闭只是小事。
真正致命的，是闵远作为主治医生的执业资格。
一旦坐实违规用药加知情不报，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手术刀。
范建国要的不是父亲活着。
他要的是切断所有追溯的可能。
哪怕代价是父亲随时可能二次休克。
“林护士。”
闵远收回手，转身面对着她。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根据《刑法》第三百三十五条，医疗事故罪的最高刑期是三年。但如果涉及销售假药，起刑点是十年。”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林秀兰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你现在销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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