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闵远耳膜上反复切割。
范父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胸廓起伏的节奏已经脱离了刚才那种濒死的紊乱。那是依库珠单抗起效后的迟滞反应，也是过敏性休克最危险的“假性稳定期”。
闵远没有放松警惕。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值，瞳孔微微收缩。
血压 85/55。血氧饱和度 92%。
还在临界值边缘徘徊。
“赵医生。”闵远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去准备肾上腺素，1:10000 浓度，备用。”
赵伯庸站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支刚被林秀兰退回去的进口药瓶。他的脸色比范父还要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小诊所医生，手段竟然如此狠辣且精准。
那一轮胸外按压不仅强行泵回了血液，更像是某种仪式，彻底击碎了他作为范家私人医生的权威防线。
“闵医生，”赵伯庸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病人现在的状况很复杂。你刚才用的剂量……根据《临床诊疗指南》，对于这种罕见过敏原引发的多器官衰竭，超量使用免疫抑制剂可能导致继发感染风险激增。我需要向上级汇报，申请调整方案。”
他在撒谎。
他在怕。
怕闵远查出来他之前给范父注射的那支所谓“进口特效药”，其实是过期且无效的安慰剂。
如果闵远继续深挖，或者要求查看用药记录，他就完了。
闵远转过身，目光落在赵伯庸颤抖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的标签，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掩饰恐惧。
“调整方案？”闵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赵医生，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急诊室停电前的最后三分钟里，你所谓的‘上级汇报’需要走多少流程？五分钟？十分钟？”
赵伯庸愣了一下：“我……”
“病人等不了十分钟。”闵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延迟一分钟，他的血管内皮损伤就会加重一分。一旦凝血功能崩溃，神仙难救。”
他伸出手，指向床头柜上那张皱巴巴的单据。
那是《特殊用药审批单》。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范建国按下的手印。
从第一章那张空白表格，到被管家塞入文件夹，再到被闵远划掉三项常规限制，被赵伯庸试图替换，被盖上“特需”红章，最后，由范建国亲手按下指纹。
这张纸，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医疗文书，而是一份生死契约，一份将范家控制权与闵远职业生涯捆绑在一起的投名状。
“范先生。”闵远看向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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