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吞没了狭小的空间，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微弱红光，在黑暗中规律地跳动，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呼吸。
“备用电源故障。”林秀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闵医生，停电了。”
闵远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神经迅速冷却下来。
临床决策焦虑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脑海中不断闪过三年前那个死去的患者苍白的脸，以及自己手中那支写错剂量的笔。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腥甜。
“别慌。”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去把应急灯打开。记住，只开一盏，光线要集中在操作台上。”
林秀兰手忙脚乱地在墙角摸索，片刻后，一束昏黄的灯光打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范建国站在阴影里，昂贵的西装袖口沾满了泥水，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闵远，你在搞什么鬼？”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我爸还在等药！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闵远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范建国身后那两个高大的黑影。
那是范建国带来的两个保安，此刻正堵在药房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乱晃。
“这不是拖延。”闵远淡淡地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调包药物。”
他指了指那两个保安。
“赵伯庸虽然不在这里，但他的人已经在门外了。你们封锁药房，名义上是保护我的安全，实际上是监控我是否会在配药过程中，加入任何‘额外’的成分。”
范建国的脸色阴沉如水。
被戳穿心思的尴尬让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胡说八道！”他厉声道，“我只是怕你乱来！我爸的命就在这一张处方上，你敢有一丝差错，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这个城市！”
“那就请让开。”闵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特殊用药审批单》。
纸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这是第三章时被他用红笔划掉三项常规限制后的版本，也是第五章时盖上“特需”红章的版本。
此刻，这张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要亲自配药。”闵远说，“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人不得靠近操作台一米范围内。包括你，范先生。”
范建国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神医？”
“我是唯一能救你父亲的人。”闵远直视着他的眼睛，“而你们，只想控制成本，或者……掩盖某些真相。”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范建国脆弱的伪装。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
“让他们退到两米外。但我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两名保安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手电筒依然死死锁定着操作台。
林秀兰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闵远熟练地清洗双手，喷洒酒精，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空气中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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