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诊所玻璃窗上的巨响，混合着室内心电监护仪急促报警的滴滴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闵远站在铁床旁，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打湿又烘干的《特殊用药审批单》。
纸张边缘卷曲，像一片枯叶。
范建国跪在地上，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泥水，膝盖下的瓷砖冰凉刺骨。
他死死盯着闵远手里的笔，眼神阴鸷，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闵医生。”范建国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老爷子快不行了。赵医生说只要用普通的抗组胺药，配合肾上腺素，就能稳住局面。”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那种药我们家族常年采购，便宜，见效也快。何必用那些……天价的进口特效药？”
闵远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监护仪上。
心率：45次/分。血压：60/30 mmHg。血氧饱和度：82%。
数值正在缓慢但不可逆转地下降。
“赵伯庸用的不是普通抗组胺药。”闵远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那是假药。成分不明，杂质超标，不仅无效，还在加速患者肝肾衰竭。”
范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胡说！”他咬牙切齿，“赵医生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怎么可能用假药？”
“是不是假药，化验单说了算。”闵远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而你父亲现在的肺损伤，就是长期吸入劣质药物微粒导致的化学性肺炎并发过敏性休克。”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特殊用药审批单》上的某一行。
“这里，写着‘常规限制’。”
闵远拿起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磨损，划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章，他要划掉这三项限制。
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立威。
也是为了告诉范建国，在这间急诊室里，规则由他制定。
第一道限制：需三级会诊专家签字。
闵远划掉。
第二道限制：需家属签署风险告知书。
闵远划掉。
第三道限制：需使用医保目录内药物。
闵远划掉。
每一笔都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就像他刚才注射的那支自制急救剂一样，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闵医生！”范母妹妹冲过来，想要阻拦，“你不能这么乱来！这是违规操作！”
闵远头也没抬。
“让他闭嘴。”他对身后的林秀兰说。
林秀兰浑身一颤，连忙挡在那个女人面前，眼神慌乱却坚定：“这位女士，请出去。这里是抢救室，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女人愣住了，看着林秀兰颤抖却执拗的背影，最终咬着牙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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