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头盔面罩滑落，像一层洗不净的油膜。
季野靠在医院ICU外的墙壁上，左臂的焦黑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和雨水，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
但他不敢停。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冷光透过布料缝隙刺进他的眼睛。
【剩余寿命：230:00】
少了十分钟。
不是系统故障。
是惩罚。
刚才那一搏，虽然瘫痪了路障区的监控，但也触发了“极端违规操作”的判定。
系统扣除了他十分钟寿命，作为对破坏秩序者的利息。
季野盯着那串数字，眼神空洞。
二十三个小时。
如果这一单送不出去，或者超时一分钟，这二十三个小时就会归零。
而小雅的呼吸机，需要的是钱，不是命。
但他只有命。
电动车已经报废，躺在几个街区外的泥沼里，连同那个被他亲手引爆的电池组一起化为灰烬。
现在，他只能靠双腿。
订单地址：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ICU）门外。
收货人：未显示。
备注栏只有一行加粗的红字：【零点交付，生死两清。】
季野从怀里掏出那个保温箱。
箱子很轻，轻得不正常。
里面装的，是一份早已凉透的外卖。
一份普通的牛肉盖饭。
在这个暴雨夜，这份盖饭的价值，等同于一条人命。
或者说，等同于尹判官想要的东西。
季野站起身，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之前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他迈开步子，走向ICU的大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穿透厚重的隔音门。
季野走到门口时，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尹判官站在那里。
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仿佛雨水在他周身自动分流。
他手里没有拿秒表，也没有拿枪。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季野停下脚步。
距离还有三米。
手机再次震动。
【剩余寿命：229:58】
倒计时在继续。
每一秒都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无法挽回。
“你迟到了。”
尹判官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语速均匀，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季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手里的保温箱。
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尹判官没有动。
但季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堵透明的墙，挡在他的面前。
那是系统的规则力场。
任何试图绕过规则的行为，都会受到反噬。
季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猛地加速。
不是奔跑，而是滑行。
左脚蹬地，身体前倾，利用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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