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泥沼地像一张巨大的、正在腐烂的嘴，吞噬着隧道出口最后一点光亮。
季野的电动车在泥泞中剧烈颠簸，轮胎打滑的摩擦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头盔面罩上全是雨水和泥浆，视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手机屏幕的冷光透过面罩缝隙，刺进他充血的眼睛。
【剩余寿命：249:30】
数字在跳动。
不是匀速减少。
是抽搐。
每一次心跳，数值就向下坠落一格。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锉刀，在他肋骨上缓慢地打磨。
痛觉尚未传来，但死亡的寒意已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尹判官就站在出口的路障前。
黑色的雨衣在风雨中纹丝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野捏紧车把。
指节泛白。
他知道，只要冲过去，就能拿到那笔赏金。
妹妹的手术费，就在终点线的那一端。
但路障后面，站着尹判官。
还有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清道夫”。
他们手里提着红色的工具箱。
箱子上沾着石灰粉。
那是刚才隧道墙壁上的痕迹。
季野眯起眼。
他终于看清了。
那两个灰衣人并不是在执行常规巡逻。
他们在挖掘。
用某种高频振动工具，凿开路面下的电缆层。
而在他们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没有显示地图。
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违规者拦截区】
【通行条件：签署《自愿寿命让渡协议》】
季野冷笑一声。
嘴角扯动，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血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腥味在舌尖炸开。
他猛拧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冲进泥沼。
溅起的黑水甩在脸上，冰冷刺骨。
尹判官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没有躲闪。
只是抬起左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枪栓。
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路障两侧的铁链瞬间绷紧。
粗大的钢缆从地下弹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电网。
电弧在雨幕中跳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季野刹车不及。
车轮陷进淤泥。
车身倾斜。
他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上，剧痛钻心。
但他顾不上疼。
他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那个电子屏。
距离缩短到十米。
五米。
三米。
尹判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雨线的界限。
他伸出一只手。
掌心托着一份文件。
纸质文件。
在这满是油污和血腥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签了它。”
尹判官的声音不大。
却被雨声完美地衬托出来，清晰得像是直接在季野耳边响起。
“放弃你剩下的所有寿命。”
“换取这一单的完成权限。”
“系统公平交易。”
季野喘着粗气。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盯着那份文件。
纸张洁白。
上面印着系统的金色徽标。
以及一行小字：
【乙方自愿将剩余生命权益无偿转让给甲方，以抵扣本次配送超时违约金及精神损失费。】
违约？
季野咬紧牙关。
他还没超时。
他还在跑。
“我不签。”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尹判官歪了歪头。
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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