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田野的护目镜。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21:54:08】
比刚才少了整整七分钟。
系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强制弹窗再次覆盖视野，绿色的进度条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
【判定：配送效率低于最优解 12%。】
【执行方案：启动“寿命税”附加条款。】
【扣除时长：7 分 32 秒。】
田野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手指颤抖着握住车把。
电动车在积水中打滑，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不敢停。
停了，就是死。
妹妹明天的透析费还差最后这一单的高额打赏。
如果超时，账户冻结，断药，死亡。
如果减速，被扣寿命，加速衰老，也是死。
他只能向前。
向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建筑。
市立医院顶层。
林医生的无菌实验室。
那里有他需要的答案。
也有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
医院顶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
田野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手术室中央，林医生背对着他。
她身上插满了黑色的数据线。
那些线缆像血管一样，深深嵌入她的皮肤。
她的背部脊椎处，有一个发光的接口。
幽蓝色的光芒顺着接口流淌，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她没有逃跑。
甚至没有回头。
“你迟到了，田野。”
林医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透过骨传导耳机，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
是数据流。
“根据我的计算，你应该在三分钟前到达。”
田野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别相信林医生。”
黑影消散前的那句话，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她也是容器。”
田野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他的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那是生命力流失的信号。
【剩余寿命：21:52:41】
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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