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在头盔上的。
田野把电动车扔在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轮胎陷在浑浊的积水里,溅起一滩带着铁锈味的黑泥。
他抬头看天。
没有天空,只有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和扭曲的霓虹残影。
视网膜左上角,那行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21:58:15】
这是他在配电室切断电源后,系统给出的最终结算价。
之前的22:00:00被扣除了两分四十五秒。
理由栏显示:【路径优化失败,情绪波动超标。】
田野没空去骂娘。
他的肺像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必须跑。
那个“黑影”——系统生成的清道夫原型,就在这个地下迷宫深处。
它手里有主服务器的物理密钥。
只有拿到密钥,才能彻底断开连接,才能保住妹妹透析机里的生命维持系统。
否则,只要同步率达到100%,收割就会开始。
田野压低身形,冲进黑暗的隧道。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雨幕,照出墙上斑驳的广告画。
那是十年前的旧物,画面里的女孩笑容僵硬,眼神空洞。
像极了那些死去的骑手。
老陈失去知觉的左手。
父亲失踪前佩戴的婚戒。
田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老陈那张粗犷的脸,还有他递烟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别查了,田野。”
老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得瞎。”
田野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电流滋滋声。
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田野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城市主干道的电梯井,右边则是深入地下更深的维修通道。
视网膜上的地图突然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导航线强行切入了右边的通道。
【警告:检测到最优解偏移。】
【正在重新计算路径。】
【扣除寿命税:3分钟。】
【剩余寿命:21:55:15】
田野猛地停下脚步。
又是这样。
系统不仅控制路线,还通过这种强制性的“修正”来抽取他的生命力。
这不是算法,这是吸血。
他盯着那条绿色的进度条,眼中满是血丝。
“我不走。”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腿。
肌肉记忆背叛了他。
或者说,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走。
田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仿佛有人拿针在刺他的太阳穴。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原本阴暗潮湿的隧道墙壁,逐渐变得透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明亮的病房。
白色的床单,监护仪滴答的声音,还有妹妹苍白的脸。
林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本,表情冷漠而专业。
“田野,你妹妹的血检指标又异常了。”
林医生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就像之前那几个死掉的骑手一样。”
田野浑身一震。
他想冲过去抓住林医生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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