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21:45:30】
比刚才又少了五分钟。
田野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根碎玻璃还嵌在肉里，切断了他左腿的运动神经。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却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幻象消失了。
妹妹那张健康红润的脸庞，父亲临终前忏悔时浑浊的眼泪，全部被这一下狠毒的自我伤害斩断。
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汗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林医生逐渐僵硬的尸体上。
田野没有去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悬浮的数据终端屏幕上。
那里，“永恒计划”的底层逻辑正在层层剥开。
像是一层腐烂的外皮，露出了里面溃烂的内核。
“为什么……”
田野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味道。
屏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醒目的绿色文字上。
【账户归属：田野（ID：001）】
【资金用途：生物能再循环·容器填充】
【备注：父系基因匹配度99.9%，唯一稳定载体】
田野的手指颤抖着悬停在半空。
容器？
他不是受益者。
他是燃料。
那些被扣除的寿命，并没有消失。
它们通过某种非法的生命力采集实验，汇聚到这个以他名字命名的账户里。
目的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或者是，制造一个完美的“永生容器”。
而这个人，是他那个早在三年前就死去的父亲。
系统判定他的基因是最稳定的载体。
所以，它需要不断喂养他。
用其他骑手的命，来填饱这个名为“田野”的空壳。
“荒谬。”
田野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想站起来，但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肌肉坏死的感觉从膝盖向下蔓延，冰冷，麻木。
他再也无法奔跑了。
曾经引以为傲的速度，如今成了奢望。
他只能靠右腿撑着地面，艰难地挪动身体。
身后的门被推开。
柳主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报表。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官僚式的冷漠。
“田野，你的KPI还没达标。”
柳主管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谈论天气。
“为了完成本月的区域派单优化，我调整了算法逻辑。”
“牺牲几个底层骑手，换取整体数据的漂亮，这是必要的代价。”
田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也收到了寿命扣除的通知，对吗？”
柳主管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那是系统的正常运作。”
“我也在熬过考核期。”
“只要撑过这个月，我就能拿到奖金。”
“你也是。”
“接了这个带有致命副作用的订单，你就能拿到医药费。”
“虽然你的腿废了，但你可以坐轮椅继续跑单。”
“毕竟，你是‘永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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