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雨，是数据流冲刷出的虚拟酸液。
薛默站在“新沪”顶层的梦境服务器入口。视网膜左上角，鲜红的余额正在以每秒0.5秒的速度跳动：【剩余寿命：-1年09个月17天 23小时40分】。
负数。
系统判定他为坏账。
但他没有退路。掌心的生物芯片滚烫，那股热度顺着手臂蔓延，像是一条活着的蛇，钻进了他的心脏。
【File_2049_08_15_Recovery】
那串序列号在皮下隐隐作痛。
妹妹失踪的日子。
也是她变成曹管一部分的日子。
薛默抬起手，按向面前的虚空。
指尖触碰到一层冰冷的薄膜，那是曹管的潜意识防火墙。
“进来吧。”
一个礼貌而冷酷的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在脑皮层炸开。
薛默眼前一黑，随即重重摔在湿滑的柏油路上。
雨水混合着铁锈味涌入肺叶。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条无限延伸的街道。
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闪烁的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
咚、咚、咚。
每一声跳动，都伴随着视网膜上寿命条的剧烈收缩。
这是曹管的私人梦境。
也是他的精神避难所。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恐惧。
薛默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必须找到核心数据库。
找到那个蓝色光点的真相。
就在这时，街道两侧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空洞、麻木，带着长期加班后的浑浊。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密集，沉重，整齐划一。
薛默转过身，瞳孔猛地收缩。
街道上站满了骑手。
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头戴智能头盔，面罩下是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
但薛默认出了那种姿态。
那是被系统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彻底沦为耗材的姿态。
“又是你。”
为首的骑手摘下头盔。
那张脸，和薛默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是三年前那个为了逃避扣款而自残左手，最终因失血过多死在巷子里的薛默。
“影子骑手。”
阿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们不是程序，是过去所有因超时而被清退的骑手的意识碎片集合体。”
“你无法消灭他们，只能承载他们的痛苦。”
薛默冷笑一声。
承载？
他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背负别人的罪孽？
但那群影子骑手已经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武器，只有那双伸向他的、沾满油污的手。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
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记忆的痛。
薛默看到了第一个影子骑手的记忆。
那是一个雨夜，他在送餐途中遭遇了车祸。
系统没有暂停倒计时。
他眼睁睁看着订单超时，寿命扣除，然后心脏骤停。
绝望。
窒息。
第二个影子骑手。
因为生病请假，被站长曹管标记为“懒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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