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黑市诊所废墟中央，积水没过了脚踝。
薛默跪在泥泞里，左手残疾的残肢剧烈颤抖。
那不是寒冷。
是恐惧。
视网膜左上角，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0年00个月00天 00小时14分】
每一秒都在流逝。
就像那些被系统吞噬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阿九坐在一台生锈的手术台上，手里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铁。
“你迟到了。”
阿九的声音沙哑，带着烟草味。
“黑色死单已经签收。”
薛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阿九脚边。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
里面装着一封信。
一封早已过期的道歉信。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黑色死单”。
第一章它刚出现在APP界面，第二章被林默强行接单导致系统报错，第三章它在暴雨中物理移动至客户楼下，第四章它被卡在电梯缝隙中，第五章它因超时产生惩罚性扣除，第六章它最终被送达并转化为虚无。
而现在，它回到了阿九手里。
或者说，阿九把它藏了起来。
薛默站起身。
雨水顺着金属头盔面罩滴落。
冰冷刺骨。
“妹妹在哪里？”
薛默问。
声音简短、冷静。
带着长期压抑后的麻木。
阿九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以为她死了？”
阿九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泥点。
“不，她活得很好。”
“好到让你绝望。”
薛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一股绞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那是系统逻辑病毒入侵的信号。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景象出现重影。
废墟变成了高楼大厦。
泥泞变成了洁白的走廊。
阿九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小雅。
那个目标客户。
那个系统测试AI。
“看看你的余额，薛默。”
小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温柔，却空洞。
“你欠系统的债，还没还清。”
薛默捂住头。
痛苦像无数根针扎进大脑。
他试图挣脱这种幻觉。
但身体不听使唤。
阿九走上前，一脚踩在薛默的左手上。
剧痛袭来。
薛默闷哼一声。
“别挣扎了。”
阿九俯下身，贴近薛默的耳朵。
“我和系统高层达成了交易。”
“只要把你交给他们，我就能延长五年寿命。”
“五年。”
阿九重复着这个数字。
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而你，只值三年。”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薛默盯着阿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性。
只有算计。
他想起当年为了逃避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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