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中央广场的全息投影正在崩塌。
巨大的广告牌碎裂成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像是一场倒流的电子雨。
薛默站在废墟中央，雨水顺着他冰冷的金属头盔面罩滑落。
他的视网膜左上角，鲜红的数字在跳动：
【剩余寿命：2年09个月17天 23小时58分】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心脏骤停般的绞痛。
那是系统扣除利息的声音。
在他身后，曹管瘫坐在泥水中。
那个曾经穿着笔挺制服、眼神冷漠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抽去骨头的傀儡。
他的神经接口处，还残留着薛默留下的“黑色死单”余温。
那张纸已经化为灰烬，融入了曹管的体内。
现在，它是曹管生命的一部分。
也是薛默的枷锁。
“你疯了。”
曹管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把自己和我绑在了一起。”
薛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那里，一道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那是“生命交易所”的黑市大门。
传说中，只有拥有极高权限或支付得起天价代价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而今天，这道门只为薛默打开。
因为曹管的存在。
作为前站长，曹管的生物特征密钥依然有效。
只要他还活着，这扇门就认他的血。
“开门。”
薛默说。
简短，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他在计算配送路线时一样。
曹管苦笑了一下。
他艰难地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污泥。
尽管那身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以为我在帮你？”
曹管从怀里掏出那块平板电脑。
屏幕已经碎裂，但依然亮着。
上面显示着整个城市骑手的实时寿命余额。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是为了我自己。”
曹管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标记。
“你看这里。我的余额是零。按照规则，我应该立刻被清退。”
“但是，因为你把‘黑色死单’给了我，系统判定我处于‘特殊绑定状态’。”
“这种状态下，我无法死亡。”
“直到这个订单完成，或者……直到你杀死我。”
薛默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但他没想到，曹管竟然利用这一点，将自己变成了某种“不死者”。
一个被困在规则夹缝中的幽灵。
“所以，你想让我杀了你？”
薛默问。
“不。”
曹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想让你进去。拿到你要的东西。然后，我们一起死。”
“系统的逻辑是闭环的。如果你在里面找不到答案，或者试图破坏核心，我会成为你的陪葬品。”
“这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凝固了。
周围的雨滴悬停在半空。
霓虹灯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定格在一种刺眼的惨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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