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左上角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2年11个月04天】
【警告：意识体正在侵蚀物理躯壳】
【倒计时：00:59:59】
薛默站在信号塔的基座前。
雨水向上倒流，像无数条银色的蛇，缠绕着他虚幻的脚踝。
他手中的“黑色死单”不再是一张虚无的概念卡片。
它变得沉重、冰冷，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封泥。
这是规则重构的第一格。
死单从“被送达后的虚无”，变成了“可触达的实体”。
代价是薛默左手的幻痛加剧，仿佛那截断肢正被强行塞进这具数据身体里，拉扯着神经末梢。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塔身。
没有金属的冰凉，只有电流穿过皮肤的刺痛。
顺着那道蓝色的光点指引，薛默的意识顺着代码的缝隙滑入。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随后，是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刻着曹管的工号：0734。
薛默推开门。
办公室内的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
与外面的暴雨不同，这里恒温二十度，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臭氧味。
曹管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
他手里拿着那块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笔挺的制服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你迟到了三秒。”
曹管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礼貌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薛默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体凝聚成一把利刃，直刺向曹管身后的主服务器终端。
那里连接着新沪市所有的寿命账户。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曹管放下平板，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但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
对系统清算的恐惧。
“清退协议不是儿戏。”
曹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你需要支付额外的手续费。比如，你的‘存在’本身。”
薛默向前一步。
视网膜上的余额继续下跌。
【剩余寿命：2年10个月18天】
“我要篡改协议。”
薛默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把你的余额清零。换取系统的暂时停滞。”
曹管笑了。
笑容很浅，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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