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控制室巨大的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祁安站在监控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他没有看窗外。
他的眼里只有那一行行滚动的数据流。
【正在调取全城‘负资产’骑手坐标……】
【进度：12%】
【剩余寿命：00:13:30】
每刷新一次列表，余额就跳动一下。
不是扣减。
是燃烧。
为了获取底层权限，他必须用自己的意识去冲击系统的逻辑防火墙。
每一次呼吸，都在被系统抽干。
“你在找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经理靠在门框上，手里依旧捏着那份《生死配送协议》。
但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笔挺的西装。
他穿着一件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
那是长期服用抑制剂后的副作用。
“让开。”
祁安没有回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根据平台条例第402条，”姜经理机械地念道，“任何未经授权的集体罢工行为，将被视为恶意破坏系统稳定。惩罚措施：立即执行脑死亡清算。”
他说的是条款。
但祁安听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恐惧。
极度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姜经理不是在威胁他。
他是在求救。
或者说，他在替那些已经死去的旧员工，向这个新来的变量求饶。
【进度：89%】
【剩余寿命：00:11:15】
少了两分十五秒。
祁安的视野开始模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一点点剥离肉体。
就像当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把蓝色的液体注入他的血管一样。
那种冰冷的、强制性的替换感。
又来了。
“你以为你在反抗？”
姜经理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只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一旦罢工启动，系统会判定所有在线骑手为‘异常数据’。届时，不仅是他们，连你，也会变成一堆废码。”
祁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外部入侵信号。】
【来源：医疗特勤组。】
门被暴力破开。
白色的灯光刺破了昏暗的控制室。
苏小雅冲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白大褂下摆滴着血水。
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抬着一台黑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上刻着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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