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被拉扯成扭曲的色块，像是一滩滩化不开的血浆。
祁安站在写字楼下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依旧刺眼：【首单奖励：扣除10年寿命，剩余：-5年】。
不，那是上一秒的事。
此刻，余额跳动了一下。
【剩余寿命：00:17:30】
那五分钟的“奖励”，是拿老陈的命换来的。
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却被祁安强行咽下。
他不能吐。
吐出来，就会弄脏这身刚领来的制服，会被系统判定为“仪容不整”，进而扣除信用分。
信用分归零，就是脑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铁锈味灌入肺叶。
手指悬停在“接单”按钮上方，颤抖，但坚定。
只要点下去，他就不是旁观者。
他是参与者。
他是那个必须活下去的人。
指尖落下。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订单已接受。】
【目的地：废弃写字楼顶层。】
【收件人：苏小雅（植物人状态）。】
【配送时限：15分钟。】
【超时惩罚：立即执行清除程序。】
祁安没有看那些花哨的特效动画。
他只盯着右下角的倒计时。
14:59。
14:58。
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神经。
他跨上电动车，引擎轰鸣声瞬间被雨声吞没。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目标明确。
不是为了送外卖。
是为了找真相。
老陈死前说，“真相在云端”。
而苏小雅的弟弟，是第一个发现系统漏洞的人。
如果苏小雅还活着，她的弟弟留下的数据，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哪怕那里是姜经理设下的陷阱。
哪怕那里是必死的局。
祁安拧动油门。
车身冲入雨幕，像一颗逆流而上的子弹。
***
电梯早已停运。
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祁安提着保温箱，一步步向上爬。
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次抬腿，都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撕裂。
这不是疲劳。
这是系统在抽干他的生命力。
为了维持这个“生命货币化”平台的运转，每一个骑手的身体都是电池。
电量越低，跑得越快。
这是一种残酷的效率优化。
【警告：心率超过120，系统强制注入肾上腺素。】
【代价：剩余寿命 -00:01:00】
【当前剩余寿命：00:16:30】
祁安咬紧牙关，闷哼一声。
心脏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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