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在跳动。
【剩余寿命：00:14:59】
祁安的意识悬浮在数据的洪流中，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冰冷的代码在视网膜上刷屏。
他看着监控画面。
暴雨如注的霓虹都市，像一头被淋透的野兽，在夜色中喘息。
老陈被困在了老城区的废弃写字楼顶层。
那栋楼早已断电，电梯停运，唯一的楼梯间堆满了建筑垃圾。
而楼下，十二架黑色的无人机正呈扇形包围着天台入口。
它们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将老陈瘦小的身影钉死在湿滑的水泥地上。
【警告：检测到冗余数据‘老陈’试图逃逸】
【系统判定：清除程序已启动】
【请管理员确认执行指令】
祁安盯着那个“确认”按钮。
它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是一只等待喂食的眼睛。
如果不按，自我删除协议将在十秒后触发。
他的意识将被格式化，重新变回一具躺在控制室里的肉块。
如果按下，他将彻底成为系统的零件。
“祁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出来。
是老陈。
信号很弱，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这雨……下得真大啊。”
老陈咳了一声，血沫混着雨水从嘴角溢出。
“我想起当年第一次送单，也是这样的天。”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跑得快，就能追上时间。”
祁安沉默。
他在数据流中无法调动声带，只能通过文字终端回复。
【终点在哪？】
这是他的习惯。
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老陈笑了，笑声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终点？”
“终点就是前面那扇门。”
老陈指了指身后紧闭的铁门。
“门后面是空的。”
“没有收件人。”
“也没有路。”
祁安的瞳孔——或者说他的视觉传感器——微微收缩。
他调取了该区域的结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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