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在写字楼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祁安站在核心控制台前,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冷,是怕。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不再跳动,而是死死定格在一个红色的负值上。
【剩余寿命:-12.4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每呼吸一次,肺部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系统扣除利息的声音。
他在等姜经理开门。
或者,等死。
“咔哒。”
厚重的防爆门滑开。
姜经理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件笔挺的西装,身上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袖口卷起,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
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像枯死的树根。
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份《生死配送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
“你拿到了硬盘。”
姜经理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没有看祁安的眼睛,而是盯着祁安脚边的那滩积水。
“现在,你想做什么?”
祁安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逼迫到绝境的冷静。
他把硬盘举起来。
“我要见系统最高权限者。”
他说,“用这个,换我父亲的真相,和我自己的自由。”
姜经理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凉。
“你以为,我是管理者?”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祁安。”
“我只是上一个‘容器’。”
祁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硬盘的边缘硌进了掌心,刺痛感让他清醒。
“什么意思?”
姜经理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巨大的黑色服务器阵列。
那些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无数只眼睛。
“系统需要载体。”
“人类的寿命太短,记忆太脆弱。”
“它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绝望的灵魂,来承载所有的运算逻辑。”
“我用了十年。”
姜经理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吞咽声。
“我的肉体已经烂透了。”
“我现在靠药物维持意识,靠系统提供的营养液活着。”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祁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向姜经理的脸。
那张脸确实没有任何生气。
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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