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那片浑浊的霓虹。
祁安握着车把的手指关节泛白。
雨水顺着头盔边缘灌进衣领，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血液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倒计时。
【剩余寿命：00:04:32】
四分钟三十二秒。
这是这单“生死配送”的极限时限。
也是他作为“容器二号”，被系统判定为“可用状态”的最后窗口。
手机屏幕碎裂了一角，红光闪烁。
那行红色的警告框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订单编号：7749-B】
【目的地：中央大厦顶层，姜明轩办公室。】
【收件人：姜经理。】
【配送物品：真相。】
【备注：超时即脑死亡。】
祁安没有看备注。
他只问结果：“多少钱？”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姜经理冷漠的声音。
“一百万。”
“先息。”
“首付三十万。尾款七十万，需以命抵债。”
祁安沉默了两秒。
然后拧动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冲进雨幕。
他不需要过程。
他只要钱。
买回那五年。
或者，死得有价值一点。
……
中央大厦。
这座城市的制高点，也是系统的神经中枢。
姜经理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份《生死配送协议》。
纸张洁白，没有任何褶皱。
就像他笔挺的西装，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监控屏幕上，三百个红点已经全部熄灭。
除了一个。
那个代表祁安的绿色光点，正沿着电梯井向上攀升。
速度快得异常。
“他在加速。”旁边的助理低声说道，“根据算法预测，他应该在第三个路口摔倒。”
姜经理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是旧版本的数据。”
“现在的‘容器二号’，已经被强制覆盖了人性模块。”
“他不再恐惧。”
“他只是执行。”
助理愣了一下。
“那如果……他失败了怎么办？”
姜经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失败意味着数据清洗。”
“他会变成底层代码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
“正好，我也需要一个新的载体。”
他说这话时，眼神空洞。
仿佛透过助理的身体，看着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无尽的黑暗，和无法偿还的债务。
……
电梯门打开。
祁安冲了出来。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剩余寿命：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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