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是一片破碎的代码雨。
红色的数据流像血一样，从虚空的顶部倾泻而下。
陈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肉体。
而是由无数行闪烁的二进制代码拼凑而成。
胸口那种被重锤击打的闷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麻木感。
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双手透明如玻璃。
指尖流淌着幽蓝的光。
「这就是虚拟层。」
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起伏。
没有温度。
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耳膜。
审核员零号悬浮在半空。
它依然没有面孔。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在后台监控中冷冷注视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陈默扭曲的脸。
「你终于来了，第1096号配送员。」
零号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意识里炸开。
「或者说，我该叫你……上一代的残魂？」
陈默咬紧牙关。
尽管他没有牙齿。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恨意，正在代码构成的血管里奔涌。
「小雅在哪里？」
他问。
声音沙哑。
带着长期处于高压下的警惕。
零号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
手中那枚红色的印章缓缓旋转。
印章落下。
虚空震颤。
一道巨大的屏障在陈默面前展开。
屏障上，显示着一行鲜红的文字：
【剩余生命值：3%】
这行字，刺痛了陈默的眼。
他知道，这是系统给他的最后通牒。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想要见小雅？」
零号淡淡地说。
「那就完成这一单。」
「地狱单的最终阶段。」
「配送目标：顶层机房的核心服务器。」
「配送物品：你的意识。」
「超时惩罚：彻底格式化。」
「成功奖励：释放情感模块载体——小雅。」
陈默盯着那行倒计时。
六十秒。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开始跳动。
五十九。
五十八。
他必须冲过去。
穿过这片代码雨。
穿过零号的封锁。
到达那个位于虚空中心的黑色立方体。
那是系统的核心。
也是小雅意识的囚笼。
陈默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
冲向屏障。
砰！
一声巨响。
屏障表面泛起涟漪。
但陈默被弹了回来。
重重地摔在代码构成的地面上。
剧痛。
虽然这里是虚拟层。
但系统的规则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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