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砸在陈默的护目镜上。
他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右下角的生命值血条，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萎缩。
【剩余生命值：28%】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7%。
没有警告，没有提示音。
就像刚才那辆冲过路口的悬浮警车碾碎了他的尊严一样，系统只是冷冷地扣除了他的命。
“咳……”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泥水。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心脏就会因为缺氧而停止泵血。
那是真正的死亡。
而不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折磨。
他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处的防摔护具已经磨破，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
远处，三个黑色的无人机正悬停在半空。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红色的扫描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切割着雨幕。
那是审核员零号的猎犬。
之前为了甩掉它们，陈默引爆了身上的微型电磁脉冲炸弹。
爆炸声撕裂了夜空，也彻底切断了他与平台安全区的联系。
现在，他是逃犯。
是系统眼中的病毒。
「别想跑。」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他的骨传导耳机里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了他的听小骨。
那种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陈默猛地抬头。
天桥之上，寒风凛冽。
那个没有面孔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鲜红的印章。
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暴雨，陈默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冷漠。
它在看着自己。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你违反了《配送员生存守则》第三条。」
零号的声音继续说道。
「禁止对执行者造成物理损伤。」
「违规代价：扣除生命值5%，并开启‘肃清模式’。」
陈默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
27%变成22%。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他的脊椎。
他闷哼一声，差点再次跪倒。
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去你的规则。”
他沙哑地低吼了一句。
声音粗糙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没有时间愤怒。
订单倒计时还在走。
【00:01:45】
只剩一分钟四十五秒。
收货地址就在前方那座废弃的化工厂仓库。
那是禁區。
是连地图都标注为“数据乱流区”的地方。
但那里有续命药的资金。
有小雅明天早上的呼吸机费用。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他跨上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喘息。
他没有选择正面突围。
他知道，那三个无人机虽然失去了之前的通讯掩护，但火力依然致命。
子弹会撕碎他的肉体。
而他现在的生命值，经不起任何一次擦伤。
他看了一眼导航。
旁边有一条狭窄的下水道检修通道入口。
那是城市排水系统的盲区。
也是唯一能避开无人机热成像扫描的路径。
赌一把。
要么死在路上，要么活下来拿到钱。
陈默拧动油门。
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黑暗的隧道口。
雨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身后，无人机的红色激光束扫过空地，只打碎了几个积水的水洼。
……
隧道里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只有摩托车头灯切开的一小片光亮，照亮前方布满苔藓的石壁。
陈默不敢开大灯。
他调低了亮度，仅够看清路面。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他的耳膜。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幻觉又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站在路灯顶端的小雅。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上盖着红色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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