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陈默拧动油门，电动摩托车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剧烈颤抖。
手机被死死固定在车把上，屏幕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那行鲜红的数字却异常清晰。
【剩余生命值：48%】
跌破50%红线。
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变成了某种类似心跳过速的警报声，尖锐地刺入耳膜。
“警告……”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陈默没有理会。
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只能凭借肌肉记忆控制方向。
前方是B区与C区的交界线，那里是贫民窟最混乱的地带，也是这次订单的必经之路。
目标地点：第七街区，废弃化工厂旧址。
距离：800米。
预计送达时间：12分钟。
而此刻，倒计时只剩下9分30秒。
如果超时，不仅拿不到那笔救命的500信用点，还会因为“违约”被扣除额外的生命值惩罚。
现在的他，经不起任何惩罚。
每降低1%，就意味着离死亡更近一步，也意味着关于妹妹的记忆会再模糊一分。
他已经忘记了母亲的脸。
现在，他开始害怕忘记小雅的名字。
风裹挟着酸雨的味道灌进鼻腔，陈默猛地咳嗽起来，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
那是生命值过低导致的生理性缺氧反应。
但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幻觉就会趁虚而入。
这是系统的第二重惩罚——记忆剥离引发的认知干扰。
上一单结束后，那段被强制删除的记忆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了精神污染，潜伏在大脑深处，随时准备爆发。
突然，前方的路灯闪烁了一下。
原本灰暗的雨幕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小雅。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积水的街道中央，浑身湿透，却没有打伞。
她的背对着陈默，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哥……”
声音很轻，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气泡破裂声。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刹车，想要冲过去抱住她。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
小雅正在ICU里躺着，身上插满了管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然而，那个身影转过头来。
那张脸……
是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白色皮肤，就像未加载完成的模型。
它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审核员零号的声音：
「样本A-739，检测到认知偏差。」
「请确认当前坐标。」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将视线从那片白色上移开。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狠狠瞪了一眼手机屏幕。
【剩余生命值：46%】
又降了2%。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吗？
不，是因为他在犹豫。
系统在通过这种方式测试他的决心。
只要有一丝动摇，生命值就会加速流失。
而生命值越低，那些虚假的记忆画面就越逼真。
这是一种残酷的循环。
为了活下去，必须对抗自己；为了记住妹妹，必须先遗忘一些东西。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空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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