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霓虹灯牌滴落，在积水中砸出浑浊的涟漪。
陈默站在豪华公寓楼下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手机屏幕右下角，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剩余生命值：9%】
这个数字比刚才那个神秘人说的还要低。
看来，从仓库出来到这里的这段路，系统并没有因为他是“特殊配送员”而手下留情。
它只认规则。
不管你是神是鬼，只要在路上停留超过阈值，生命就会流逝。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外卖袋。
袋子很轻，轻得像是一团空气。
但里面装的东西，却重得让他手指发颤。
那是上一单留下的“记忆数据”。
也是那个穿着破旧风衣的男人说，他欠别人的东西。
现在，这笔债要清了。
目的地：云顶天宫，顶层公寓 A-01。
收货人：人类管理者·林恩。
陈默抬起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冷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他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胸腔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死死攥住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警告：生命值低于 10%，进入濒危状态。】
【强制扣除 1% 作为‘超速’惩罚。】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耳鸣声尖锐刺耳，盖过了雨声。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气。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妹妹还在 ICU 里等着这笔钱。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这单送完。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轿厢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暴雨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陈默走进去，按下顶层按钮。
镜面墙壁映出他苍白的脸。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警惕。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了。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
脸上没有面具，也没有虚拟投影。
这是一张真实的、属于人类的臉。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让陈默感到一阵寒意。
平静。
淡漠。
就像看着一份已经归档的文件。
「你迟到了三秒。」
男人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没有任何温度。
陈默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外卖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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