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上午9:15。
陆家嘴金融中心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钢化玻璃。
沈默没有离开。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昂贵的黑檀木长桌主位左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低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天成整理了一下袖口，左手腕上的劳力士潜航者型在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名为“恐惧”的情绪，换上了一副轻蔑的笑意。
“沈默，你太天真了。”
范天成拿起那支万宝龙大班系列签字笔，笔尖悬停在股东名册上方。墨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滴落。
“刚才只是个小插曲。工商变更在即，时间不等人。只要我签了字，这份名单就是最终版本。”
李律师迅速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假章程碎片，塞进公文包，动作快得有些慌乱。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用严谨的专业术语填补刚才的漏洞。
“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若原股东无法提供有效异议证据，且新决议程序符合形式要件……”
“闭嘴。”
沈默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看李律师，目光锁定在那份被范天成重新摊开的《股权转让及增资扩股协议》上。
纸张是特制的A4防伪纸，纤维纹理清晰可见。但在第三页的附录栏里，有两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名字。
陈建国，王秀兰。
这两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代持股份”，持股比例合计为15%。
“我不关心你们的程序是否合法。”沈默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陈建国和王秀兰的名字上，“我只关心这两个人是谁。”
范天成冷笑一声，手腕翻转，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是我的亲戚。怎么，你想查户口？”
“亲戚不需要签署《授权委托书》原件。”沈默平静地陈述事实，“根据证监会最新发布的《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八十六条，代持关系必须披露实际出资人。如果没有原件，这15%的股份权属不清。”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我要看授权书。现在。”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赵记者举着相机的手停在了半空。镜头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捕捉到了范天成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僵硬。
范天成放下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他抬起右手，指了指窗外黄浦江上缓缓驶过的货轮。
“沈默，你还是那个只会打仗的兵。”
“商业游戏不是战场。在这里，规则是由制定者写的。”范天成语气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那两个人的授权书，在我这里。但我不打算给你看。”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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