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悬停在“沈默”二字上方，墨水因酒精的浸润而扩散，像一滴凝固的血。
范天成没有立刻擦掉那份名单。他右手紧攥着笔杆，指节泛白，左手手腕上的劳力士表盘折射出陆家嘴顶层会议室惨白的灯光。那光芒冷硬，照在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
“李律师。”范天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把这份文件收起来。今天的事，是意外。”
李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动作僵硬地伸手去拿那张湿透的A4纸。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时，明显顿了一下。
“等等。”
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水。
他没有看范天成，也没有看李律师，而是目光平视前方，落在会议桌中央那份被酒渍晕染的文件上。
“根据《星耀置业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沈默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若股东名册在签署过程中出现物理性损毁或信息模糊，导致无法确认签名真实性，签约仪式必须立即中止。”
他停顿了一秒，看向李律师：“重新核实签名。这是法定程序。”
全场死寂。
只有赵记者手中的快门声还在疯狂作响，咔嚓、咔嚓，像某种捕食者的咀嚼声。
李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挡在了范天成的身前。
“沈先生，”李律师强作镇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黑色文件夹，“您误会了。刚才的签字仪式已经完成。虽然名字模糊，但指纹已经采集，视频记录也在，法律上是有效的。”
他说得滴水不漏，试图用既成事实来堵住沈默的嘴。
范天成闻言，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轻蔑地瞥了沈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到了吗？这就是规矩。你懂什么法律？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则。”
沈默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律师手中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是一本章程修正案副本。封皮崭新，烫金字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李律师，”沈默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你把这本章程拿出来，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的主张无效。”李律师挺直腰板，恢复了职业性的严谨，“就在昨天下午，股东大会通过了章程修正案。第三十八条关于‘签名争议复核’的条款，已被永久废止。现在，签字即生效，不可撤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如果第三十八条被废除，沈默刚才引用的法律依据就不复存在。他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从股东名册上消失，背负债务，一无所有。
赵记者的眼睛亮了。他捕捉到了这关键的转折，镜头猛地推近，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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