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青云宗外门议事厅外的回廊上,积水未干。
霍尘被两名内门执法队成员押解着,穿过湿冷的石板路。
他的双手被灵锁扣住,修为被封禁在丹田深处,连指尖都提不起半分力气。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落下,鞋底与青石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
王通的临时营帐设在议事厅后方,四周挂着厚重的玄色帷幔,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案几上一盏长明灯,火苗幽蓝,映照着满桌堆积如山的文书。
贺锋站在案后,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印章的边缘。
那枚印章是青玉质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被他拇指反复打磨,已经光滑如镜。
他看见霍尘进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坐。”
贺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条狗。
霍尘没有动。
他看着贺锋,眼神空洞,像是一口枯井。
“我不坐。”
霍尘的声音很冷,简短得像是一块冰。
贺锋眉头微皱,随即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册,随手翻了翻。
那是《外门弟子补考名册》。
这本名册,第一章被撕毁,第二章重组为假册,第三章注入灵识,第四章替换真册,第五章当众宣读,第六章化作登榜阶梯。
而现在,它只是王通手中的一件工具。
一份用来掩盖罪证的工具。
“霍尘,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贺锋将名册摊开在案上,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字旁边,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你的末席名额,已经被剥夺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为了腾出这个位置,我特意安排了我的远房侄子顶替。你觉得,一个无背景的蝼蚁,凭什么占用宗门资源?”
霍尘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叉上。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
那种沉默,让贺锋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在对着一块石头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王通不杀你吗?”
贺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因为他需要你活着。你是他手中的棋子,也是他洗白账目的遮羞布。”
“只要你还活着,‘杀人’的罪名就可以暂时压下去。但如果你死了……”
贺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他就是包庇纵容,死无葬身之地。”
霍尘抬起眼皮。
他看见了贺锋眼底深处的慌乱。
那不是胜利者的从容,而是赌徒在牌局将输时的紧张。
他在害怕。
害怕霍尘真的引爆黑铁令的秘密。
“所以,我要活下去。”
霍尘说。
语气平淡,像在念账目。
贺锋冷笑一声。
“活下去?谈何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霍尘面前。
从怀中掏出一支朱笔。
笔杆是紫檀木制成,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朱砂印泥。
这是王通专用的批阅之笔。
拥有修改名册记录的权限。
哪怕只是临时档案,也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王通让我来审问你。”
贺锋将朱笔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要你在一份认罪书上签字。承认你私斗伤人,自愿放弃所有权益,并永远不得踏入外门半步。”
“签了,你可以活。不签……”
贺锋的手指划过霍尘的脸颊,冰冷刺骨。
“你就变成这营帐里的一具尸体。”
霍尘看着那支朱笔。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视野中,灵力流动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支朱笔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红色灵气。
那是“律法”的纹路。
也是规则的枷锁。
如果直接反抗,必死无疑。
但如果利用规则……
霍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灵锁。
锁链内侧,残留着他刚才咬破舌尖时,溅到上面的一滴血。
那是本命精血的残渣。
虽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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