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广场。
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灰布,捂在青云宗的上空。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刑台中央,立着一根黑铁桩。
桩上钉着三枚生锈的铁钉,周围散落着几截断裂的木棍和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昨夜“意外”留下的痕迹。
霍尘跪在刑台边缘。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求饶。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撕碎羊皮纸时的纤维屑。
以及,那半张藏在袖口深处的《外门弟子补考名册》残页。
纸张粗糙,带着墨香。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的命。
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王通走了上来。
他是巡查使,身穿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枚黑铁令。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只死鱼的眼睛。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棍的护卫。
再后面,是缩着脖子的赵管事。
赵管事手里捧着一卷新的名册,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封皮,眼神躲闪,不敢看霍尘,也不敢看王通。
贺锋站在人群外围。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袍,手指修长干净,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王通走到刑台前,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枚黑铁令。
令牌入手沉重,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巡查使的权力象征。
也是生杀予夺的凭证。
王通用拇指轻轻擦拭着令牌表面。
动作优雅,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傲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霍尘。
那一瞬间,霍尘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不是在看一个罪犯。
也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件货物。
一件已经死了,但还没被处理掉的尸体。
因为货物不需要辩解。
只需要确认价值,或者销毁。
“霍尘。”
王通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账目。
“私闯密室,重伤护卫。”
“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霍尘的心头。
霍尘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
“护卫未死。”
他说。
声音沙哑,简短。
没有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王通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未死?”
他挥了挥手。
一名护卫上前,踢开地上的木棍。
棍子上沾满了血。
但不是霍尘的血。
是那名护卫自己的。
“他受了内伤,经脉受损,三个月无法修炼。”
王通盯着霍尘的眼睛。
“这,叫未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