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积灰未扫。
霍尘跪在原地，双手被灵锁扣住。
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半张残页上。
那是《外门弟子补考名册》的尾段。
羊皮纸粗糙，边缘带着撕裂的血丝。
墨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像凝固的血。
也像即将点燃的火药。
贺锋站在三步之外。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印章边缘。
拇指指甲干净，泛着象牙般的白。
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霍尘。”
贺锋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你运气不错。”
“王长老没杀你。”
“但也仅此而已了。”
“末席的名额，本就不该属于你。”
“一个无根无基的蝼蚁，占着青云宗的资源，是对资源的亵渎。”
霍尘没有抬头。
他盯着那半张残页。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贺远。
贺锋的远房侄子。
字迹潦草，墨色新鲜。
显然是刚写上去不久。
为了腾出最后一个名额，贺锋不惜撕毁霍尘的申请。
甚至不惜动用私权。
这就是贺锋的恐惧来源。
他怕的不是霍尘反抗。
他怕的是规则的反噬。
只要名册上的记录出现逻辑漏洞，只要有人质疑这份文书的合法性，贺锋倒卖丹药、篡改记录的账目就会暴露。
赵长老需要这个漏洞。
王通需要掩盖这个漏洞。
而霍尘，手里握着那个漏洞的钥匙。
“贺执事。”
霍尘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像在念账目。
“名册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
“你改错了。”
贺锋动作一顿。
拇指停在印章边缘。
“你说什么？”
霍尘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清澈，毫无波澜。
“补考名册，是活的。”
“它认因果，不认人。”
“你强行将霍尘的名字剔除，却没有切断他与‘末席’的因果链接。”
“这半张残页，就是链接。”
贺锋冷笑一声。
“荒谬。”
“名册由王长老亲自封印，岂是你这种蝼蚁能操控的？”
他挥手。
两名护卫上前。
粗暴地将霍尘架起。
拖向营帐外的广场废墟。
那里，烈火已燃。
火焰舔舐着青石地面，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还有血腥气。
霍尘没有挣扎。
任由他们拖拽。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
……
广场中央，篝火冲天。
王通站在高台上。
黑袍猎猎。
他的目光冷漠，像在看一件死物。
“烧了吧。”
王通淡淡说道。
“连同那半张废纸，一起烧掉。”
“有些秘密，不该存在。”
贺锋躬身。
脸上挂着恭敬的笑。
“遵命，长老。”
他示意护卫。
将霍尘扔进火堆旁。
火焰瞬间逼近。
热浪扑面而来。
霍尘的皮肤开始发红。
疼痛钻心。
但他依然闭着眼睛。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
等待名册的因果律启动。
……
就在火焰触碰到霍尘衣角的瞬间。
异变突生。
霍尘手中的半张残页，突然亮起微光。
那不是灵力。
那是墨迹在流动。
原本静止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
像无数只黑色的蚂蚁，在羊皮纸上爬行。
它们爬向霍尘的伤口。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