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青石板上积水未干,倒映着天启宗巍峨的山门。
裴四浑身湿透,红色的血迹在雨水中晕开,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他悬浮在半空,脚下是碎裂的“末名席位玉牌”残片。
那些曾经象征希望、如今却沾满黑血的碎片,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关全跪在泥泞中,手中的狼毫笔断成两截,袖口精致的云纹刺绣被泥水浸透,显得狼狈不堪。
赵铁柱瘫软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声来自脑海深处的哭声,让他精神几近崩溃。
宗主赵无极的神识投影依旧笼罩广场,冰冷无情,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此刻,它迟疑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恐惧。
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那是百年前,赵家对宁家犯下的罪孽,所留下的诅咒。
裴四缓缓落地,双脚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红色,不再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没有看关全,也没有看赵铁柱。
他只是看着那块正在崩塌的石碑。
石碑底部,那道裂开的缝隙中,血红色的光芒并未消散,反而更加耀眼。
那是“冤”字的光芒。
为什么石碑上的‘冤’字会指向他管理的这一届名册?
因为关全篡改了规则。
因为他用卑鄙的手段,掩盖了真正的真相。
名册血契,记录的是因果。
当有人试图用谎言覆盖真相时,血契就会反噬。
关全颤抖着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他明明没有犯错。
他只是按照宗门的规矩办事。
提拔亲信,打压异己,这是外门生存的常态。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届?
裴四低下头,看着手中紧握的那枚玉牌。
那是母亲的遗物。
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也是他血脉的证明。
玉牌已经碎裂,但核心的那块碎片,依然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他知道,补考符的真正用法,不是使用,而是献祭。
他在藏经阁的古籍中,偶然发现了这个禁忌的知识。
献祭,意味着失去。
失去最后一次改命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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