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天启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即将爆发的灵力波动,令人窒息。
裴四站在石碑前。
他的后背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着脊骨,冷得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掌心那枚“末名席位玉牌”正发烫。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最后的活路。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躲在藏经阁密室的阴影里,看着那面刻满罪名的墙壁。赵无极的父亲,那个百年前的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眼底。
现在,他必须回到这里。
广场上,人头攒动。明日辰时,宗门大比报名截止。一旦错过,他将彻底沦为凡人杂役,再无翻身之日。
而此刻,那块原本写着“裴四”二字的黑色石碑上,字迹正在扭曲、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赵铁柱。
关全站在石碑右侧,身穿青色管事袍,手指修长干净,总是拿着一支狼毫笔。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轻蔑地看着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们。
“规矩就是规矩。”关全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有些人的资格,是运气来的;有些人的资格,是实力挣的。名册血契,讲究的就是一个‘纯洁性’。”
他轻轻挥动狼毫笔,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线。
那道线落向石碑,原本属于裴四的名字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裴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神如寒潭,死死盯着关全袖口那精致的云纹刺绣。
他知道,这是关全为了提拔远房侄子赵铁柱上位,利用职权之便,强行篡改了规则。
但这还不够。
仅仅抹去名字,还不足以让裴四绝望。关全要的是彻底摧毁他的希望,让他自愿放弃挣扎。
关全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泛着幽光的符纸。
那是“补考符”。
只有外门排名最后十位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的唯一一次改命机会。
“裴四。”关全眯起眼睛,用反问句说道,“你刚刚赢来的补考符,难道不是为了证明你的‘实力’吗?怎么,现在想反悔?”
裴四的目光落在关全手中的符纸上。
他记得这张符。
三天前,他在后山秘境中拼死搏杀,才换来这张符。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进入天启宗的唯一凭证。
但现在,这张符成了陷阱。
关全设局诱导裴四消耗了所有底牌,只为让他在这最后的时刻,陷入绝境。
“给我。”裴四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关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给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运气闯入禁地的老鼠?”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要恢复名次,可以。但名册血契有规定,若想推翻既定结果,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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