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广场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关全留下的黑血残渍。
裴四站在石碑前,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手中那张皱巴巴的补考符上。
符纸边缘已经卷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灵力过载后的痕迹。
周围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
他们撑着伞,或者干脆淋着雨,目光死死盯着石碑,又偷偷瞥向裴四。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雨声中起伏。
“那个裴四……疯了吗?”
“关管事都死了,他还想干什么?”
“听说他刚才碰了那块玉牌,结果碑文变了……”
裴四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的眼神如寒潭,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手,将那张补考符轻轻按在石碑表面。
原本刻着“赵铁柱”三个字的地方,此刻正隐隐泛着红光。
那是名册规则的反噬。
补考符并非用来考试,而是用来“覆盖”。
古籍中记载,末名席位玉牌一旦受损,必须用同等灵力的符箓填补,否则规则崩塌,持有者魂飞魄散。
裴四要赌一把。
赌这张用命换来的补考符,能暂时压制住石碑的暴动,让他有资格开口说话。
“站住。”
一声尖细的喝止穿透雨幕。
两名身穿黑衣的守卫从两侧冲出,手中的长戟横在裴四面前。
戟尖滴着雨水,也滴着某种腥甜的液体。
他们是关全心腹的死士,也是这广场上唯一的暴力执行者。
裴四停下动作。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抬头,看着那两柄长戟。
“让开。”
两个字,低沉,不带情绪。
守卫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刚刚赢了补考的废物,竟然还敢如此强硬。
为首的那个守卫冷笑一声:“妖言惑众,乱改名册。奉管事令,格杀勿论!”
长戟猛地刺下。
目标不是裴四的心口,而是他手中的补考符。
只要毁掉符纸,裴四就会因为灵力反噬而自爆。
这是规矩。
也是杀招。
裴四侧身。
动作不快,却精准地避开了戟锋。
雨水溅在他的衣角,瞬间被激发的灵力蒸发成白雾。
“你躲不掉的。”
另一个守卫从侧面包抄,长戟横扫,封死了裴四所有的退路。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谁都知道,在这外门广场,违抗守卫就是死罪。
裴四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左手握拳,右手捏着补考符,突然向前一步。
不是攻击守卫,而是冲向石碑。
他要当众验证一件事。
如果他能证明赵铁柱的名字是假的,那么守卫动手,就是公然破坏宗门公正。
如果他是假的,他就是死罪。
这是一场豪赌。
赌徒只有两条路:要么赢回尊严,要么输掉性命。
“砰!”
裴四撞开了一名守卫的肩膀。
他的肩膀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裂。
但他没有停。
他冲到石碑前,双手按住补考符,狠狠按下。
“以符为祭,还原真相。”
他低声念出那句禁忌的话。
补考符瞬间燃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