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青石广场上。
每一滴雨水砸在石碑表面,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四站在碑前,掌心那枚补考符已经彻底碎裂。
纸屑混着指尖渗出的鲜血,变成暗红色的浆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血顺着指缝滴落。
滴在石碑上“赵铁柱”三个字的上方。
那里原本刻着末名席位的玉牌。
此刻,玉牌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关全为了安插亲信,强行替换上去的赝品。
真正的末名席位,本该属于裴四。
但现在,它被赵铁柱的名字占据。
裴四抬起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他的眼神没有波澜。
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你在干什么?”
关全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快步走来,青色管事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
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紧紧攥着狼毫笔。
笔尖还在滴水。
刚才那场变故让他狼狈不堪。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裴四的动作。
“我要恢复原状。”
裴四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关全冷笑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恢复?你拿什么恢复?”
他指着石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规矩就是规矩。怨血现世,名册重排。这是天启宗的铁律。”
“赵铁柱是清白的。你,才是污点。”
裴四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手中那团血污的符纸碎片,按在了石碑表面。
就在“赵铁柱”名字的头顶。
那里,是末名席位玉牌的边缘。
“住手!”
关全大喝一声。
他想伸手去抓裴四的手腕。
但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从石碑内部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冰冷、粘稠,带着强烈的排斥感。
它像是一张巨口,瞬间咬住了裴四的手掌。
剧痛钻心。
裴四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鲜血渗入石碑的纹理。
那些纹理,原本是光滑的。
现在却变得粗糙,像是无数张张开的小嘴。
它们在吞噬血液。
也在吞噬名字。
“你疯了!”
关全的脸色惨白。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覆盖。
这是在利用规则漏洞,进行强制篡改。
补考符的真正用法,不是用来考试。
而是用来献祭。
以血为引,以命为契。
裴四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敢这么做。
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让开。”
裴四再次开口。
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
关全后退半步。
他看着裴四那双寒潭般的眼睛。
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愤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