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但空气里的湿度并未降低。
反而因为暴雨冲刷了广场上的尘埃，那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朱砂墨味的浑浊气息，变得更加粘稠。
裴四站在石碑底座阴影处。
他的右手还残留着按压补考符时的灼烧感，掌心皮肤焦黑一片，隐隐作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的，是手中那张已经燃尽大半的“补考符”残片。
符纸边缘卷曲，散发着类似枯骨燃烧的焦臭。
这是他在古籍《天启禁术录》中偶然窥见的禁忌——补考符并非用来“使用”，而是用来“献祭”。
用自身的修为与灵力作为引信，点燃符纸，强行覆盖名册上的既定事实。
刚才那一瞬，石碑发出的呜咽声，不是幻觉。
那是名册在痛苦地抗拒篡改。
而那块黑色的石碑，表面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在裴四敏锐的感知中，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正在舔舐伤口。
“让开。”
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关全从侧门走出。
他身上的青色管事袍依旧整洁，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
手指修长干净，那支狼毫笔重新回到了他的袖中。
只是他的脸色比刚才惨白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快步走到石碑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刚刚浮现的名字轮廓。
赵铁柱。
名字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这意味着，他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失败。
只要明天辰时之前，他能确保赵铁柱的名字稳固在榜首，那么裴四今天的举动，就只是徒劳的挣扎。
“谁允许你靠近底座的？”
关全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裴四的脸。
他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指向石碑下方。
那里有一圈青苔覆盖的石基，平时严禁任何人触碰。
“根据《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三条，任何试图通过非正常手段修改排名的行为，将被视为对宗门秩序的挑衅。”
关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眼神中带着敬畏与恐惧。
他们知道，关全这是在立威。
也是在警告。
裴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块碎石。
那块碎石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也是刚才石碑渗出黑血时，溅射到地上的残留物。
裴四缓缓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观察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想干什么？”
关全皱起眉头，手中的狼毫笔微微颤抖。
他注意到裴四的眼神。
那双眼睛依旧如寒潭般深邃，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冰冷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
那是计算。
裴四的手指轻轻触碰地面。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捡起那块沾血的碎石，将其扔向石碑底座的一角。
碎石撞击石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在青苔的掩盖下显露出来。
那道裂痕很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裴四看见了。
他在碎石落地的瞬间，就注意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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