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阁”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包厢内灯火通明。
魏天泽坐在真皮沙发中央,手里把玩着那枚断裂的百达翡丽Ref.5146。
表镜碎裂,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轻蔑。
“邹远,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林婉坐在他身边,穿着高定套装,目光避开邹远。
赵经理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邹远穿着不合身的侍者制服。
布料粗糙,勒得他呼吸困难。
但他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像一把刀。
他没有看魏天泽。
而是看向那块表。
Ref.5146。
六年前,它见证了他的巅峰。
三年前,它成了他被封杀的借口。
现在,它是羞辱他的道具。
“表停了。”
邹远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像是在读一份维修报告。
魏天泽笑了。
笑声尖锐,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
“停?当然停了。”
他站起身,走到邹远面前。
翡翠扳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你亲手把它摔坏的,邹远。”
“为了掩盖你偷换机芯的事实。”
这句话是假的。
邹远知道。
三年前,这块表里的芯片被魏家强行取出,替换成伪造的数据。
导致他的签名认证失效。
行业封杀,顺理成章。
但现在,芯片还在。
就在表壳的夹层里。
邹远抬起手。
动作很慢。
很慢。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了那块表。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神经蔓延。
“既然停了,”
邹远说,“修好它。”
魏天泽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修好它?”
他指着桌上的工具盘。
那里只有一把普通的螺丝刀,和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用这些?邹远,你是疯了吗?”
“这是百达翡丽,不是地摊货。”
“而且,你现在只是个服务生。”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闪光灯闪烁,像无数双眼睛。
邹远无视了那些目光。
他将表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放大镜。
戴上。
然后,拿起那把最普通的螺丝刀。
刀柄磨损严重,边缘生锈。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感。
邹远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他睁开眼。
瞳孔收缩。
世界变得清晰。
齿轮的咬合,弹簧的张力,游丝的震动。
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他开始动手。
没有拆卸外壳。
直接通过表冠的缝隙,伸入微型探针。
动作极快。
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
只有金属碰撞的微响。
叮。
叮。
叮。
每一声,都精准无比。
魏天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凑近了一些。
想看笑话。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邹远的操作,不是在修理。
而是在读取。
探针刺入表冠侧面的微小凹槽。
那是邹远三年前留下的指纹锁。
只有他的指纹,才能解开其中的隐藏夹层。
此刻,探针正在模拟指纹电流。
试图绕过物理锁,直接读取数据。
“你在干什么?”
魏天泽的声音有些急促。
“你想偷走里面的东西?”
邹远没有回答。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滴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正好十分钟。
邹远停下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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