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魏天泽瘫坐在真皮沙发里,领带歪斜,原本精致的定制西装此刻沾满了酒渍和冷汗。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死死攥着那张《关于邹远父亲遗产转移的协议》复印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赵经理缩在角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她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回头。
邹远站在房间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魏天泽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Ref.5146上。
那是魏天泽刚才炫耀的战利品,也是三年前导致邹远被行业封杀、身败名裂的凶器之一。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魏天泽的手腕上,秒针机械地跳动着。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小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邹远抬起自己的左手。
那里戴着一块同样的百达翡丽Ref.5146。
表盘干净,指针精准,表带温润如玉。
这是他用三个月时间,在黑市维修台上,用镊子一点点拼凑回来的尊严。
也是他今天唯一的武器。
“魏总。”
邹远的声音很轻,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像是在读一份技术说明书。
“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
“警方的车还有两分钟到达云顶阁后门。”
“你现在的处境,就像这块表的擒纵叉。”
“卡住了。”
魏天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
他想反驳,想咆哮,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知道邹远说的是事实。
银行的通知十分钟前就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合作伙伴,此刻正在一个个拉黑他。
他的帝国,崩塌了。
就在一瞬间。
“你想怎么样?”
魏天泽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钱?我可以给你钱。”
“只要你不把证据交给警方……”
邹远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
“我要的是真相。”
“三年前的车祸,不是你开的车。”
“是有人帮你开了车。”
“而那块表里的芯片,藏着完整的账本。”
魏天泽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块表,不仅是羞辱,更是罪证。
里面确实藏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记录着魏家过去十年洗钱的每一笔流水。
那是邹远从废墟中挖出的铁证。
也是魏天泽今夜最大的噩梦。
“你……你怎么做到的?”
魏天泽颤抖着问。
他记得,那块表在他手里的时候,早就坏了。
齿轮断裂,机芯报废。
邹远根本不可能修好它,更不可能从中提取数据。
除非……
除非邹远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邹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让魏天泽本能地向后缩去。
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林婉。”
邹远突然叫出了前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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