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阁旋转门外的水幕，将江城分割成两个世界。
邹远站在台阶下，雨水顺着他廉价侍者制服的袖口滴落。
他没有打伞。
也不需要。
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冷的金属芯片。
那是魏天泽通讯记录的完整备份。
也是魏氏集团洗钱链条上，最致命的一环。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加密短信弹出。
【上传完成。警方已接收证据包。】
邹远看了一眼时间。
23:58。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两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内死寂无声。
但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那是魏天泽在恐惧中挣扎的声音。
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拼命撞击着透明的墙壁，却找不到出口。
邹远迈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心跳的节奏上。
推开大门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雪茄味、香水味和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暧昧。
水晶吊灯折射出破碎的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些光斑里，夹杂着细碎的玻璃渣。
那是百达翡丽Ref.5146的表镜碎片。
此刻，它们正嵌在魏天泽的膝盖周围。
魏天泽还跪在那里。
他的定制西装裤腿被划破，鲜血混着雨水——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的雨渍——蜿蜒流下。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和惊恐。
他死死盯着邹远。
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
魏天泽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靠在沙发边缘。
林婉缩在角落。
她双手抱胸，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肉里。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邹远，也不敢看地上的魏天泽。
赵经理躲在阴影里，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邹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茶几旁。
拿起那块断裂的百达翡丽Ref.5146。
表盘已经修复。
齿轮咬合紧密，指针平稳走动。
但在十二点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三年前，火灾发生时，高温扭曲金属留下的痕迹。
邹远用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那道划痕。
触感粗糙。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这块表，修好了。”
邹远说。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魏天泽猛地抬头。
“修好？你修好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魏天泽吼道，声音尖锐得刺耳。
“这块表里藏着魏家的命脉！你把它修好，就等于把刀递给了警察！”
邹远低头看他。
眼神冷漠。
“不。”
他说，“我只是修好了一块表。”
“至于它指向哪里，取决于拿着它的人，想让它指向谁。”
魏天泽愣住了。
他听不懂。
或者说，他不想听懂。
“我要杀了你！”
魏天泽突然暴起。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邹远。
动作迅猛，带着绝望中的疯狂。
林婉尖叫一声，捂住了嘴。
赵经理想要冲过来，却被邹远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震慑，硬生生停住脚步。
邹远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就在烟灰缸即将击中他眉心的瞬间。
邹远抬起右手。
手中握着一块旧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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