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缸的盖子掀开时，扬起的细微尘埃在昏黄的光线里飞舞。
沈青的手指有些发抖，指尖触碰到那层粗糙却带着凉意的米粒。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潮湿霉味混合着陈年谷物的气息钻进鼻腔，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但此刻，她没有时间晕眩。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距离姜国栋给的期限还有四个小时。
如果拿不到介绍信，明天一早，街道办就会把她塞进那辆通往未知丈夫所在地的卡车。
沈青将手伸进米缸深处，指尖在一片冰凉中摸索。
那里藏着她最后的希望，也是她唯一的筹码——那块折叠整齐的淡蓝色确良布。
这是她在前几日的周旋中，从姜国栋手中夺回并缝补后，再次埋入米底最深层的“命根子”。
指尖触到了那个硬挺的角。
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捏住布料边缘，一点一点将其从米粒中抽出。
确良面料光滑而脆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轻咳。
沈青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滞。
透过裁缝铺狭窄的后窗缝隙，她看见隔壁赵婶正探出半个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这边。
“哟，沈丫头，这么晚了还在忙活呢？”赵婶的声音尖刻，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欲，“是不是又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青迅速用身体挡住米缸，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赵婶，没什么，只是家里米不够了，想看看还有没有存货。”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婶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吗？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姜干事又来找麻烦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沈青伪装的平静。
沈青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衣角，打断了对方的追问。
“赵婶说笑了，姜干事是公事公办。”
赵婶撇撇嘴，收回了目光，嘴里嘟囔着：“公事公办？我看啊，这世道，公事就是私事……”
声音渐渐远去，但那种被监视的寒意却留在了沈青的脊背上。
她不敢再停留，迅速将确良布裹好，塞进贴身的内衣夹层。
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她知道，这块布不能留。
留着，就是死罪；毁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青转身走向灶间，从角落里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里面装着仅剩的一点煤油。
她将铁盒放在灶台上，点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跳动了一下，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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