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几把生锈的刀片，斜斜地插在沈记裁缝铺昏暗的内堂里。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潮湿的汗气，混合着米缸里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略带酸腐的谷物气息。
沈青跪在米缸前，膝盖早已麻木。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缸陈米已经见底，只剩下厚厚一层浮灰和几粒干瘪的米粒。
她必须在那层浮灰下面，找到那块淡蓝色的确良布。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通往省城的门票。
但姜国栋刚才撕下的那一角，带着他的名字缩写“J.G”，像一根刺，扎进了沈青的心里。
如果那块布被彻底搜出，她将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米缸深处。
粗糙的米粒摩擦着她的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嘲笑。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是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
沈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迅速将手缩回，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
淡蓝色的光泽在昏暗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布料还是温热的，仿佛还残留着她之前的体温，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
指针指向下午三点。
距离姜国栋要求的“最终检查”，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她必须把这块布处理掉，让它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废布头，或者干脆消失。
但怎么消失？
烧毁？太明显。
扔进河里？会被冲上岸。
沈青的目光落在了缝纫机旁的一堆碎布头上。
那是她白天剪裁剩下的边角料，大多是粗糙的棉麻，颜色杂乱，毫无价值。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拿起剪刀，将那叠确良布剪成极小的碎片。
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然后，她将那些碎片混入旁边的棉麻碎布堆中，用力揉搓，让的确良的光泽变得暗淡无光。
接着，她将这些混合了碎布的棉花塞进一件旧外套的内衬里。
这件外套是姜国栋之前让她修补的，他说过，今晚要试穿。
只要他把衣服穿走，里面的东西就会跟着离开这里。
但这还不够。
万一他检查衣服呢？
沈青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狠厉。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别针，将外套的领口死死扣住，又在袖口处加了一道暗扣。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黏腻难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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