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缸的盖子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沈青的手指扣在粗糙的木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头看着那堆雪白的粳米，米粒间隐约透出那一抹淡蓝。那是她的命，也是她的罪证。
刚才姜国栋留下的纸条还在她手心里攥着，烫得吓人。“省城纺织厂，三号仓库。”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她视网膜上。
如果那是真的，布料就不该藏在这里。
如果那是陷阱，她此刻掏出的就是自毁的证据。
后院传来赵婶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老沈家的媳妇，这大热天的，又在捣鼓什么宝贝呢？隔墙都能闻见米香味儿。”
沈青的心猛地一缩。赵婶那双眼睛，就像长了钩子，专门盯着别人家的一针一线、一粒一粟。她知道丈夫是怎么死的吗？或者说，她只关心那块确良布能不能换回半斤肉票？
“赵婶，没什么，”沈青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整理旧物。”
她迅速伸手探入米中。指尖触碰到那层油纸包裹的硬块时，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爬上来。的确良的面料光滑、细腻，在这个棉布都稀缺的年代，这种质感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一种危险的信号。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
而是先摸了摸口袋里的介绍信复印件。那张薄薄的纸片，是她唯一的护身符，也是最大的破绽。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两步，踩在青石板上，像是踩在沈青的心跳上。
姜国栋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支钢笔，帽盖旋开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午后，这声音如同倒计时。
沈青的手僵在米缸里。
姜国栋站在门口，目光越过狭窄的过道，直直地落在沈青身上。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邻居，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沈青，”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忘了一样东西。”
沈青缓缓收回手，沾着几粒米的指尖在衣角上擦了擦。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怯懦的笑意：“姜干事，您忘了什么？”
“刚才太急，没看清你兜里装的是什么。”姜国栋一步步走近，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让空气变得粘稠，“我觉得，你应该藏着比米更值钱的东西。”
沈青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姜干事说笑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这裁缝铺里，除了针头线脑，还能有什么？”
“是吗？”姜国栋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廉价肥皂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不是去摸米缸，而是直接抓住了沈青的手腕。
那只手粗大、有力，关节处有着常年握笔和权力的茧子。温度很高，烫得沈青皮肤生疼。
“放开……”沈青低声挣扎，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烛火。
“别动。”姜国栋的眼神锐利如刀，他另一只手伸向沈青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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