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
常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
那是十年前的血，混合着化工废料，渗进了地基的骨髓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黑色的血管像枯死的树根，沿着掌纹蔓延至手腕。
但他不在乎。
疼痛是活着的证明，而麻木，是神性的前兆。
他的目标是地下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
那里藏着张伯当年被迫结案的真相，也藏着袁刚试图掩盖的生态炸弹。
常默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水都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扭曲，破碎，又重组。
突然。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咔哒。」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常默停下脚步。
身体紧绷，肌肉记忆瞬间激活。
在物理学中，静止是相对的，但恐惧是绝对的。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张伯。
这位退休的老警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常默的眉心。
「你不该来这里的，孩子。」
张伯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粗糙质感。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就像那块停摆多年的怀表，指针早已锈蚀，却还要强行转动。
常默没有说话。
他用左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
那是刚才从怀表残片中提取出的数据核心。
里面记录着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真实坐标，以及这片土地下正在泄漏的剧毒物质成分。
「交出芯片。」
张伯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结案报告。
「一旦曝光，整个老城区将被强制封锁。辐射超标十倍，三万人无家可归。」
「你会成为罪人。」
常默抬起眼皮。
他的瞳孔收缩，聚焦在张伯手中的枪上。
「袁刚用命案掩盖污染。」
常默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守护的不是正义，是沉默。」
张伯苦笑了一下。
嘴角扯动，牵动着脸上深深的皱纹。
「你以为我想沉默？」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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