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地下室出口的铁门被暴力撕开。
袁刚站在雨幕边缘，黑色定制西装没有沾上一滴雨水，仿佛这肮脏的梅雨季与他无关。
他手里捏着那块银质怀表，拇指摩挲着表盖上的划痕。
那是十年前车祸留下的痕迹，也是他锚定现实的唯一坐标。
身后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枪口整齐划一地指向常默。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毒液的刺鼻气味，像腐烂的百合花。
常默靠在破碎的通风管道旁，右手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神经末梢已经坏死，痛觉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你赢了时间。」袁刚的声音穿过雨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没有看地上的张伯，也没有看那份即将坠落的绝密报告。
他的目光锁定在常默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工具。
「但输给了现实。」
常默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风速。
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是个巨大的风洞模型。
如果利用最后一点内力震碎主排风扇的叶片，制造负压，就能将毒气导向高空稀释。
代价是他的右手彻底报废。
甚至可能搭上这条命。
但他必须做。
为了证明那种控制力。
为了震慑那些试图篡改时间秩序的人。
常默抬起左手，按在生锈的排气阀上。
内力运转。
不是柔和的气流，而是暴烈的冲击波。
他想测试新练成的‘气劲’能否穿透金属。
这也是对袁刚之前羞辱的报复。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凡人如何触碰神迹。
「住手。」袁刚终于有了反应。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以为你在救人？」
袁刚冷笑一声，反问句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这片土地下周就会进入无害化处理程序。规划局会覆盖一切。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常默的手指扣紧了阀门。
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渗入骨髓。
「意义不在结果。」
常默说话简短，多用动词。
「在过程。」
他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不是阀门。
是常默自己的腕骨。
内力反噬，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但他没有停。
气劲顺着手臂爆发，瞬间贯穿了铁质的排风扇叶片。
哗啦！
叶片扭曲、变形、崩飞。
巨大的吸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风墙。
白色的毒液雾气被强行卷起，向着高空的破洞呼啸而去。
围观者在街头驻足，仰望天空。
他们听到了神迹的声音。
不是钟声。
是机械心脏重新跳动的轰鸣。
整条街的钟表，在这一刻，同时敲响。
十二下。
精准，同步，令人战栗。
恐慌与崇拜在人群中蔓延。
常默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赢了。
但也输了。
右手彻底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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