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下。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机油。
常默站在私立精神科医院VIP病房的门外。
右手垂在身侧，神经末梢还在痉挛。
那种空虚感像潮水，一波波拍打着他的脊椎。
他不在乎手废了没。
他在乎的是时间。
袁刚被软禁在这里三天。
三天，七十二小时。
对于普通人，只是睡觉和发呆。
对于常默，是三个可以重新校准的周期。
他要进病房。
不是去探视。
是去审讯。
门内传来金属碰撞声。
叮当。
叮当。
节奏混乱。
没有规律。
常默闭上眼。
左耳捕捉着声音的频率。
45赫兹。
低频震动。
有人在磨刀？
不。
是在拆解什么精密仪器。
黄铜摩擦陶瓷的声音。
尖锐。
刺耳。
「让开。」
常默开口。
两个字。
冷硬。
没有起伏。
门内的动作停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前。
前特种安保队长，赵铁。
身高一米九二。
体重一百一十公斤。
肌肉密度超标。
他是袁刚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这一层楼的规则制定者。
赵铁没说话。
眼神阴鸷。
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常默。
常默抬起左手。
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咔。
咔。
这是警告。
也是倒计时。
三秒。
两秒。
一秒。
赵铁动了。
速度极快。
直拳轰向常默胸口。
这一拳带着风压。
足以打断肋骨。
常默没躲。
他迎着拳头冲上去。
身体微侧。
避开要害。
右手——那只废掉的手——本能地抬起。
不是为了防御。
是为了触碰。
指尖划过赵铁的袖口。
那里藏着一块怀表。
袁刚的习惯。
哪怕失忆，潜意识也依赖它锚定现实。
常默的手指扣住表壳。
内力瞬间爆发。
不是攻击赵铁。
是攻击那块表。
嗡。
一声极细微的震颤。
从指尖传导至表芯。
游丝崩断。
齿轮错位。
赵铁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手里的东西碎了。
那种掌控时间的安全感，碎了。
常默趁机穿过门口。
肩膀撞开赵铁。
砰。
闷响。
赵铁踉跄后退。
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怀表变成了一堆废铁。
「你……」
赵铁想追。
但常默已经进了病房。
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袁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穿着病号服。
头发凌乱。
眼神空洞。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片。
那是刚才被震碎的怀表残骸。
滴答。
滴答。
虽然不走字了。
但他的耳朵里似乎还有声音。
幻听。
严重的药物副作用。
常默走到他面前。
坐下。
距离：一米。
安全距离。
也是心理压迫的最佳距离。
「袁刚。」
常默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
但清晰。
像秒针敲击表盘。
袁刚抬起头。
瞳孔涣散。
「谁？」
他问。
声音颤抖。
像个孩子。
常默没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老式座钟的指针。
黄铜材质。
细长。
尖端锋利。
这是第六章那场爆炸中，唯一幸存的零件。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