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机油味。
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霉气。
常默站在老式座钟前。
右手垂在身侧，神经像被切断的电线，只有麻木。
但他能感觉到内力在体内逆流。
那是代价。
也是燃料。
袁刚举着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常默的眉心。
「交出芯片。」
袁刚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掩盖了心虚。
他手里捏着那块破碎怀表的残骸。
表盘玻璃裂成蛛网。
指针死死卡在12:15。
「你毁了时间。」
袁刚逼近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常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座钟。
黄铜齿轮裸露在外。
原本精密咬合的结构，此刻因为之前的共振而错位。
像一颗坏死的牙齿。
摇摇欲坠。
「我不需要芯片。」
常默开口。
声音冷硬。
没有起伏。
「我只需要修正错误。」
袁刚冷笑。
「修正？你以为你是谁？上帝？」
他扣动扳机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把你那双手废了！跪下求我！否则我就崩了你！」
常默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皮肤苍白，青筋暴起。
那是内力透支的痕迹。
也是衰老的加速。
家族遗传的怪病。
每一次调用‘气劲’，都在燃烧寿命。
他在用命换时间。
「张伯。」
常默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穿透了雨声。
宴会厅角落。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老头动了。
张伯佝偻着背。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枚生锈的警徽。
十年前那场车祸的证据。
他一直没敢交出去。
因为他怕。
怕真相比谎言更残酷。
但现在。
时间静止了。
秩序崩塌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
张伯说。
语速很快。
带着职业性的急促。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
「闭嘴。」
袁刚转头瞪他。
「这里是袁氏的地盘！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张伯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袁刚。
落在常默身上。
眼神复杂。
愧疚。
期待。
还有一丝解脱。
常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
吸入那股机油味。
这一次。
不是微调。
是爆破。
他将剩余的所有内力。
全部压缩进右手的掌心。
哪怕这只手已经废了。
哪怕神经末梢在尖叫。
他要把这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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