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湿透的棉被裹住袁氏集团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切割着衣香鬓影。
常默站在阴影里。
右手还在痉挛。
神经末梢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是透支内力的代价。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台老式座钟上。
它立在宴会厅正中央的展台上，被聚光灯笼罩。
这是袁刚精心布置的舞台道具。
也是他掩盖罪行的时间锚点。
第一章，它停在12:00，象征静止的谎言。
第二章，主齿轮碎裂，开始乱走，象征秩序的崩塌。
第三章，它指向12:05，成为所有人时间的基准，象征虚假的共识。
第四章，它显示12:10，暗示有人篡改了记忆，象征真相的逼近。
现在，第五章。
它的秒针正在跳动。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常默耳中，如同惊雷。
它指向12:14。
还有六十秒。
常默握紧口袋里的芯片。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
芯片里有行车记录仪的数据。
十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但常默不知道张伯为何放弃追查。
直到刚才，他在通风口爬出时，听到了隔壁房间的对话。
“证据链断了。”
张伯的声音浑浊而疲惫。
“不是证据不足。”
另一个声音，冷漠如铁。
“是上面下了封口令。这案子，不能翻。”
张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警徽丢了，人也老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原来如此。
不是证据不足。
是权力干预。
张伯当年的妥协，不是因为懦弱。
而是因为无力。
他选择遗忘，是为了生存。
也是为了保护某些人。
常默深吸一口气。
他要打破这个平衡。
他要让所有钟表同步。
在12:15的那一刻。
那是案发时刻。
那是袁刚撞人后逃逸的时间。
宴会厅的门开了。
袁刚走了进来。
定制西装笔挺，手里捏着那块已经破碎的怀表残骸。
他的眼神阴鸷，扫视全场。
最后落在常默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来了。」
袁刚说。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常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台老式座钟。
秒针走到12:14:30。
三十秒。
袁刚举起手中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干扰启动。」
他低声说道。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电磁脉冲。
宴会厅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电子钟、手机、甚至空调的控制面板，全部黑屏。
死寂。
只有那台机械的老式座钟，依然在走动。
因为它不依赖电力。
它是纯粹的机械。
黄铜齿轮咬合游丝张力。
物理法则的产物。
袁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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