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车库位于老城区边缘，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趴在梅雨季的闷热里。
空气粘稠。
带着铁锈、机油和腐烂落叶混合的气味。
常默贴在承重柱后。
呼吸压到最低。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那是透支内力后的神经痉挛。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皮层下扎刺。
但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是多余的变量。
他只看时间。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 19:42。
距离袁刚的车队抵达，还有三分钟。
常默闭上眼。
听觉放大。
远处传来引擎的低吼。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两辆车。
一辆黑色迈巴赫，一辆SUV护卫。
车队停稳。
车门打开。
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响。
沉重。
拖沓。
袁刚下来了。
常默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在阴影中锁定那个身影。
袁刚手里依然捏着那块怀表。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壳背面。
那里刻着 *1994.07.15*。
“阿秀。”
袁刚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把东西拿出来。”
常默眉头微皱。
阿秀？
那个怯懦的学徒？
她不是应该在钟表铺里整理零件吗？
脚步声靠近。
阿秀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但脚步很稳。
直直走向袁刚。
常默的手指扣进水泥缝隙。
指甲崩裂。
血渗出来。
他没动。
他在等一个确认。
阿秀走到袁刚面前。
低头。
沉默。
三秒。
五秒。
袁刚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
“做得好。”
他接过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拆解下来的精密机芯。
黄铜齿轮裸露在外。
游丝如发。
常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老式座钟的核心部件。
第三章时，他震碎了主齿轮，让整条街的时间陷入混乱。
而这块机芯，正是从座钟里拆出来的。
它怎么会在这里？
在袁刚手里？
“常默在哪？”
袁刚问。
语气平淡。
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阿秀抬起头。
眼泪滑落。
但她没擦。
“他在那边。”
她指向常默藏身的承重柱。
声音颤抖。
却清晰。
常默没有惊讶。
意料之中。
阿秀要还债。
袁刚给得起钱。
这是交易。
简单的物理交换。
力与力的平衡。
只是这平衡，建立在背叛之上。
“抓活的。”
袁刚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迅速散开。
包围圈缩小。
常默叹了口气。
短促。
无声。
他转身。
冲向车库深处的出口。
身后，枪声未响。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怒吼。
“别让他跑了！”
常默奔跑。
肺部灼烧。
右手的神经刺痛感加剧。
像电流穿过脊椎。
他必须甩掉他们。
车库结构复杂。
管道纵横。
像迷宫。
常默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结构。
这是他小时候逃课的地方。
也是他练习‘气劲’的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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