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
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某种昂贵古龙水的浑浊气息,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糊住了他的口鼻。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
后颈处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空虚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干了精血的肉体,轻飘飘地悬浮在空气中。
经脉里残留的内力余韵正在迅速冷却,变成冰冷的铁块,堵塞在他的丹田深处。
但他顾不得这些。
他的第一反应是抬头。
看向那台“时光修补铺”正中央的古董钟。
秒针,还在走。
虽然缓慢,虽然卡顿,但确实在走。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对抗着百年的尘埃与重力。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店铺里,却如同惊雷。
陈默嘴角微微抽动,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赌赢了第一步。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此刻才刚刚降临。
店门被粗暴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阳光刺眼,几个黑影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却略显紧绷的西装,手腕上那块劳力士迪通拿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赵金贵。
他那张堆满虚伪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耐烦和轻蔑。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打手,手里拎着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店内的一切。
“陈默,你胆子不小啊。”
赵金贵迈步走进店里,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台古董钟上。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掩饰得很好。
“我让你修钟,没让你把店给砸了。”
赵金贵走到柜台前,手指粗短,习惯性地搓动着拇指指甲。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频繁,像是在掩饰内心的焦躁,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刚才那动静,整条街都听见了。”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地逼近陈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金贵,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待修的废铁。
这种沉默,让赵金贵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最讨厌这种人不按常理出牌。
“装神弄鬼!”
赵金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工具盒嗡嗡作响。
“你那是什么邪术?一滴血就能让钟走动?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他指着陈默,手指颤抖:“今天要么把那钟交出来,作为送修失败的赔偿,并滚出上海;要么,我就让人把这破店拆了,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
黑衣打手们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钢管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威胁声。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钟的秘密,但她不敢说。
她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修表匠,真的能对抗赵金贵背后的势力。
陈默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着重力。
体内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站得很直。
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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