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断裂的擒纵叉上。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一张被撕裂的嘴,嘲笑着他刚才那孤注一掷的努力。
指尖传来的温热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经脉中那股奔涌的内力此刻变得粘稠而滞涩,仿佛干涸河床下最后一点暗流,勉强维持着流动。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回响。
那不是债主赵金贵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而是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砰。”
修补铺那扇斑驳的木门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挤进来,切割开店内昏暗的光线。
站在门口的男人很高,肩膀宽阔,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金属钥匙,眼神冷漠地扫过店内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陈默背上。
“听说这里有个修表的疯子,”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能把赵老板气得跳脚,果然有点本事。”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右手。
掌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得让人不适。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的精气神,如果现在强行运功,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台钟就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而废铁,换不来钱。
换不来钱,他就活不过今晚。
“你是谁派来的?”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进店里,随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切断了陈默最后的退路。
“赵老板说,这钟要是修不好,就得连本带利还。”男人走到工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但他更想要这钟。他说这是林家的东西,不能留在你这种穷酸匠人手里。”
陈默的瞳孔收缩。
林家。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刺入了他混乱的大脑。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出现在梦境中的背影,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紧握着他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别碰那只钟。”
可现在,他已经碰了。
而且,弄坏了。
“所以,你是来收尸的?”陈默淡淡地问。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聪明。可惜,太晚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巷口传来。
声音杂乱无章,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喘息。
“住手!都不许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店内的死寂。
陈默转过头。
林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裙摆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
那双原本优雅整理裙摆的手,此刻正紧紧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越过那个黑衣打手,死死地盯着工作台上那台古董钟。
以及,钟旁边那枚碎裂的擒纵叉。
“你……你怎么敢……”林婉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亵渎后的暴怒。
黑衣打手皱了皱眉,侧身挡在林婉面前:“这位小姐,这里是私人纠纷,请您离开。”
林婉没有理会他。
她一步步走进店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她站在陈默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机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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