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声音停了。
不是机芯停了。
是陈默的听觉，断了。
那一瞬间，世界陷入绝对的死寂。
像被抽真空的玻璃罩。
陈默睁开眼。
瞳孔收缩。
视野里不再是昏暗的雨夜。
而是刺眼的红。
火焰。
1998年的火。
热浪扑面而来。
灼烧皮肤。
陈默站在原地。
没动。
他看着周围。
没有愤怒的街坊。
没有围观的人群。
只有奔跑的人影。
惊慌失措。
尖叫。
哭喊。
“救火！”
“孩子！”
声音重叠。
混乱。
陈默低头。
看自己的手。
苍白。
透明。
指尖正在消散。
像烟雾。
不。
是记忆在剥离。
每散开一点。
他就忘一件事。
母亲的脸。
模糊了。
变成一团白雾。
父亲的声音。
听不清了。
变成杂音。
他试图抓住什么。
手指穿过空气。
抓不住。
只能抓住那枚怀表。
那枚卡在1998年的机芯。
它还在跳。
滴答。
滴答。
节奏变了。
不再是每秒十六次。
更快。
更急。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吞噬。
陈默感到冷。
深入骨髓的冷。
不是雨水的湿冷。
是时间的空洞。
他必须填满它。
用别人的时间。
他看向远处。
透过火焰的虚影。
他看到了钟表铺。
看到了赵掌柜。
赵掌柜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放大镜。
脸色惨白。
眼神里没有惊恐。
只有冷漠。
还有一种……解脱？
赵掌柜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陈默读懂了那个口型。
“代价。”
两个字。
像钉子。
钉进陈默的太阳穴。
剧痛。
陈默想后退。
腿却像生了根。
扎根在这段时间里。
1998年。
冬至。
大火。
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
包括他的过去。
“停下！”
陈默在心里喊。
没人回应。
只有火焰舔舐木梁的声音。
噼啪。
噼啪。
像心跳。
加速。
陈默闭上眼。
不再看火。
去感受。
感受那枚机芯的震动。
它不再属于机械。
它属于生命。
每一次跳动。
都在抽取周围的能量。
不是电能。
不是动能。
是人的时间。
寿命。
记忆。
陈默感觉到一股吸力。
从胸口传出。
连接着那枚怀表。
怀表在变大。
或者说。
它在扩展。
扩展到整个街区。
扩展到每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他听到了。
细微的嘶嘶声。
像头发变白的声音。
像皱纹爬上的声音。
像青春流逝的声音。
王婶在街角。
她的黑发。
在一秒内。
变成了银丝。
她愣住。
摸着头发。
困惑。
恐惧。
赵强在对面。
他的肌肉松弛。
脊背佝偻。
三十岁的身体。
瞬间老了十岁。
他手里的铁棍。
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张着嘴。
说不出话。
只是瞪大眼睛。
看着陈默。
看着这个怪人。
看着这个正在吞噬他们的怪物。
还有其他人。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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