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雨下得很大。
敲在“默记钟表铺”的玻璃窗上，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来。
陈默坐在工作台前。
手里捏着那枚1998年的怀表机芯。
它还在转。
频率是每秒十二次。
太快了。
快得像心脏衰竭前的最后一次狂奔。
指针已经模糊成一道残影。
表盘上的玻璃蒙子被震出了裂纹。
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陈默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间隙。
内力在他指尖凝聚。
不是爆发，是压缩。
把那股狂暴的能量，压进毫厘之间。
他要校准。
把时间拽回正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杂乱。
沉重。
那是老街坊们聚集的声音。
他们怕了。
刚才那一瞬的静止和随后的疯狂加速，击碎了他们对“正常生活”的最后一点幻想。
有人在骂。
有人在哭。
还有人在念经。
声音透过雨水，变得沉闷而遥远。
赵掌柜站在门口。
他没进来。
他戴着老花镜，手指粗糙，沾满了黑油。
他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恐惧。
那是见过鬼的人，看到第二个见鬼者时的眼神。
“停下。”赵掌柜说。
声音不大。
但很硬。
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陈默没抬头。
他的眼睛盯着机芯里的擒纵叉。
那根小小的金属片，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开合。
每一次开合，都在抽取他的记忆。
他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像是书架上的一本书，突然滑落，掉进深渊。
他忘了昨天中午吃了什么。
是面条？还是米饭？
细节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概念：吃过饭。
“你在搞邪术！”门外有人喊。
“这表里有脏东西！”另一个声音附和。
“把他赶出去！让他滚出这条街！”
愤怒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
淹没了雨声。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阻力。
内力的输出遇到了阻碍。
不是来自机械。
是来自人心。
或者说，是来自这条街本身对“异常”的排斥。
赵掌柜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擦手。
一下。
两下。
他把抹布扔在桌上。
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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