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敲在玻璃上。
声音很密。
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陈默坐在工作台前。
手里捏着那枚1998年的怀表机芯。
黄铜色。
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时间的伤口。
也是他必须填补的空洞。
上一秒，李强走了。
带着五千块钱和满身的冷汗。
茶杯里的水没烫到人。
因为热量被抽走了。
抽到了哪里？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冰凉。
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在用体温交换温度。
更准确地说，他在用记忆里的“暖”去置换物理上的“热”。
这是代价的第一层。
现在，他要面对第二层。
阻力来自门口。
赵掌柜站在门槛外。
他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老花镜腿流下来。
滴答。
滴答。
和他手里那块停摆的怀表一样。
赵掌柜是个守旧的人。
他相信规矩。
相信传统手艺人的尊严。
在他眼里，陈默刚才展示的那些手段——共振、控温、甚至让空气扭曲——都是邪门歪道。
是亵渎。
是对钟表这一神圣职业的侮辱。
“关门。”赵掌柜说。
声音不大。
但穿透了雨声。
陈默没抬头。
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
精准地嵌入轮系。
“我在修表。”陈默说。
“你违反了店规第三条。”赵掌柜走进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静修原则。禁止使用非机械外力干预核心擒纵机构。”
赵掌柜伸出粗糙的手指。
指着工作台中央的那块机芯。
手指上沾着黑油。
那是常年接触润滑油留下的痕迹。
“三天。”赵掌柜说。“停业整顿。这三天，谁也不许碰这块表。”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五秒。
然后继续动作。
“李奶奶等不了三天。”陈默说。
“那是你的事。”赵掌柜冷笑一声。“我是房东。我有权利收回铺子。或者，让你滚出去。”
陈默抬起眼。
目光落在赵掌柜的脸上。
赵掌柜的眼神有些闪躲。
那一瞬间，陈默捕捉到了一丝慌乱。
不是对规则的敬畏。
是对过去的恐惧。
赵掌柜年轻时，也试过类似的方法。
失败了。
所以他把失败归咎于“邪术”，并以此立威。
陈默知道了这个秘密。
但他没说破。
他只是把那颗红宝石轴承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
机芯内部，齿轮咬合。
原本死寂的金属结构，开始承受压力。
“我不需要三天。”陈默说。“我只要三分钟。”
赵掌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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